秋天的稻城是炫麗多彩的。天堂裡有的一切色彩,在這裡都可以找到,甚至天堂裡沒有的色彩,在這裡因了光線和雲影的共同作用,也可以被描繪出來。清晨,薄薄的晨霧從山嶺中升起,飄蕩回旋在原野上,恍惚中仿佛置身仙境。霧氣消散後,第一縷陽光透出雲層,照亮了漫山遍野的皚皚白雪,原本蔥郁的桑堆河谷竟在一夜之間化做白茫茫一片。潔白的初雪覆滿了蒼翠的山坡,四處轉著覓食的藏馬雞,在雪地上踏出了一行行淺淺的爪印。遠處山壁上,蚌普寺紅色的廟牆和墨色的窗欞隱約其間,為這片冰天雪地增添出一分暖色。
此時,在色拉,又是另一番色彩。陽光穿透楊樹林,將葉片照得通透如蟬翼。微風吹過之處,颯颯作響。站在山頂俯看過去,林子中靠裡層的樹葉依然是翠綠的,往外則變成了艷麗的明黃色,最外層的已被秋霜點染成了血紅色,如此地層層疊疊,交相輝映。傍河自山間蜿蜒淌過,天上的白色雲朵映在碧藍的河水中,雲在動,水在流,正合了那行雲流水般的愜意。
或許因為這天是月盈之日的緣故,稻城的陽光格外的柔暖。傍晚時分,落日的余輝均勻地灑在桑堆紅草地上,為原本就異樣美麗的草灘鍍上了一層絢爛的金黃色。光影緩緩西移,如孤獨的舞者,在整片紅草地上次遞揮灑出夢幻般奇特的色彩更替,淡紅色、洋紅色、亮紅色、正紅色、金紅色、絳紅色……然而這美麗注定只能是驚鴻一瞥,陽光漸漸移出草地,照在後面的山坡上,照亮了壘在上面的“啊嘛呢叭咪哞”六字真言,散發出金色的光芒,看上去熠熠生輝。轉眼間,光線暗下去,最終化為了朦朦的暮藹。山前,藏居古樸而絢麗的石屋頂上,一縷炊煙裊裊升起,召喚著從山上放牧歸來的家人。
白日裡寂靜的村落變得喧囂起來。人們圍坐在爐火旁,吃著糌粑,喝著青稞酒,待到嘹亮寬厚的弦子聲響起,便會有人縱情高歌一曲,舒袖起舞一段。在高原特有的皎潔的月光照耀之下,所有的一切都呈現著一種粗獷與安逸並存的溫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