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德上寨-難忘的午餐 7點50分，坐上了開往雷山的中巴，昨晚下過雨，車窗外上還墜著雨滴，路有些凄迷。車上DVD放著時尚的流行歌曲。路還算平坦，車開的飛快。我吃著剛剛在路邊買的燒餅和豆漿，如此正式的早餐讓我滿足得一塌糊塗。 很快在朗德下了車，研究了一下村口的地圖，繼續前行。往朗德上寨的柏油路上空無一人，道路筆直寬闊，沒有一輛車，只有我背著大包行進在路上。能聽到鳥兒的鳴叫聲和小河的流水聲，右手邊就是依山倚水而建的三層樓的木質房屋，房頂是齊齊的黑色瓦片，相信這就是大家說的吊腳樓了。公路下面錯落有致的田地，種滿了綠色青菜，還有收割整齊的水稻田，有濃濃的青草味道和泥土芬芳撲面而來，十分愜意。 走了七八百米左右，看到了更多尖頂的木房子，有裊裊的炊煙縈繞。有個女孩子在井邊洗拖布，看到我拿起了相機給她拍照竟是滿臉的疑惑。然後那大名鼎鼎的風雨橋映入眼簾，可惜朗德的風雨橋是新修的，沒有太多古典韻味，據說原來舊的風雨橋已經經歷風雨倒塌掉了。我立刻調整心態，有發展才有進步，何必一味追求原始。 聽到了人聲。在村口有10幾個當地苗族婦女挎著小筐，裡面裝滿銀飾品，繡品，小掛件等，她們說話很溫柔，很和善，如果不買，也不會一路跟著，這就是讓人可以接受的恰到好處的商業氣氛吧。 沿著台階拾級而上，在村委會附近，走進一戶苗家，女主人有個好聽的名字：唐心菲。她婆婆和小孩子都在家，婆婆正在用大鍋熬豬食，她家也是農家樂的接待戶之一。進入家裡面，陳設很簡單，在眾多網友提及的美人靠前拍了照片，並在上面使勁地靠了靠，就當自己是美人了。：）其實美人靠就是用木頭做的柵欄，像陽台一樣的向外凸出。她家裡還有織布機，和一些批發來的民族飾品，看來女主人很有商業頭腦。這裡的小孩們都頗有表演天分，唐心扉的兒子嘴裡一直在哼著歌，我給他拍照的時候很會擺姿勢，行軍禮，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模特。後來就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，把背包寄存在她家，等逛完了再回來取。這裡的路雖然修得好，但背著如此大包行進還是會很難過。 在郎德上寨碰到了三批背包客，是一路上人氣最旺的一個地方了。（後來去的大部分地方都鮮見背包客，也許因為郎德離凱裡比較近的緣故吧。）有個北京女孩穿著苗族衣服在一堆玉米前面拍照，很有氣氛。而我則選擇了一位叫李玉珍的大姐家。她家的房子處在一個至高點，為了拍到全景就和她回家了。在她家裡穿了苗族服飾，5元錢可以隨便拍照，這是她們苗族婦女在結婚和過年時候才能穿的正裝呢。（後來看這些照片拍的都很成功，我都懷疑自己有點少數民族血統呢）。路上也走進一個苗族大哥家裡，家裡陳設很簡單，四面透風，有一面可以折疊的窗戶，在晚上可以立下來當作門來遮擋風雨，人民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。在他家門口的竹筐裡有長得很小的白蘿蔔，一個背包大哥拿起來嘗了嘗，說一點也不好吃，給了苗族大哥1元錢，他不論如何也不收。 一路上碰到很多當地的小男孩，現在少數民族也搞計劃生育，每家可以生兩個孩子，據說一般家裡都是一男一女，是不是真有什麼偏方呢。
路過表演的蘆笙場，場子中央擺著一把刀，很有氣勢，在節日的時候人們就是在這裡載歌載舞，可以想像那時的熱鬧場面，而現在的我寧願享受這份寧靜和安逸。 有點餓了，周圍炊煙四起提醒我該吃午飯了，找回唐心扉的家裡（因為在村委會旁邊很好找）。她已經預備了飯菜，和路上碰到的兩個香港人，還有一位山東客人一起吃午餐，後來又來了一個河北的攝影師。飯菜看著很豐盛很有食欲的樣子：血豆腐，白肉片，炒油菜，辣炒白菜，炒雞蛋，水煮白菜（不放鹽，也不放油，後來發現就這個菜最好吃，甜甜的），可是。。可是其他的菜味道實在不敢恭維：米飯太硬了，是可以一粒一粒數著吃的那種米飯，對於患有老胃病的我來說實在無法下咽。。菜實在太鹹了，尤其是看著很誘人的雞蛋。其他的菜都不太合大家的胃口，最後剩了很多。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一位香港大叔因為實在不適應貴州的飲食，忍無可忍，決定下午就要打道回府了，他來到貴州以後的口頭禪是“不能吃，不能吃”，意思是什麼都不可以吃。後來女主人還拿了一種用大米和當地的酸白菜（有點像爛白菜）煮在一起的湯飯讓大家品嘗，我一聞味道立刻昏倒，好生佩服席間有兩位男士竟然每個人都喝了一碗，而且居然自嘲說很像豬食。男士們喝了點自家釀的米酒，說是味道很好。最後每人收了20元，倒是不貴，但是真的不好吃。從此我便對“農家樂”三個字很感冒。 如果今後的飯食都如此這般口味，我該如何是好？ （2）無極頂的陽光 從朗德出來沒有直達西江的車，必須要在雷山轉車。為了早點趕到西江，包了一個小面的去西江（車型叫成拉），80塊錢，這樣可以從一個小路直接到西江，不必經過雷山，是條捷徑。小路非常狹窄，加上一直呈現的土堆，顛簸不已，可稱作是名副其實的搓板路。好在經歷了新疆的各種路，我已經成為久經沙場的老將了。 大概一個半小時左右，到達了千戶苗寨。在公路上看到西江千戶苗寨的情景還是有些亢奮，和上午看到的朗德上寨相比，這裡明顯多了一份大氣和磅礡，是迄今世界上最大的苗寨，其實想想其他地方怎能有如此集中的苗寨呢。 住在唯一的一家客棧叫“有家客棧”，30元一個單間，其實我也想住在苗族人家裡面體驗生活，只是實在沒有辦法接受沒有衛生間的生活，看來我今生都當不了真正的“驢”了。 兩個年輕帥哥守著客棧的寂寞：老板的兒子小劉和他的一個雲南朋友小西。今天只有兩位客人，我，還有在郎德遇到的一個山東大哥，於是兩位帥哥決定替我們當免費導游。路上遇到幾個法國來的老外，有一對夫妻帶著小孩子，走到半路，小孩子不肯繼續走，他們只得返回。我們游興正濃，跟著兩個年輕人的步伐，我有點吃力。中午吃的太鹹，一直很想喝水，被告知走到最高處就有山泉，這股力量支持我穩步前行。路上看到挑擔子的，看到穿民族服裝的，我就忍不住拿起相機哢嚓哢嚓。有一個女子拿扁擔挑了兩筐蘿蔔纓子，我給她拍照，她和我要了一元錢肖像費，然後美滋滋地在路上顛晃著扁擔，倒也有趣。 這裡的女子多半穿黑色大襟的上衣，有花花的刺繡，從染布到制作到刺繡都是純手工，發髻盤在前額處，插一朵紅花，或者用一條黃色/花色毛巾堅固地圍在頭頂。他們身材矮小，不見一個胖子，都很瘦弱干練，每人都能擔起百斤的擔子，我用手試過，連提都提不起來，不禁佩服他們身上積蓄的能量。男人們大多去打工了，家裡女人承擔著繁重的家務，路上隨處都可以看到她們挑擔的身影，有水聲的地方就能看到他們洗衣服。 到山頂的路需要走兩個半小時，結果我們半個小時就走到了，我一邊喘著粗氣，一邊在抱怨他們欺負我這個老年人。終於走到了他們說的山泉，其實是西江整個村寨的蓄水池。我用手捧著水，貪婪地喝了5，6口，水確實很甘甜，很解渴，因為剛才走的太快，身上被汗濕透，忽然感覺涼爽多了。水池邊，人們在洗菜，洗衣服，坐著聊天，刺繡，是我羨慕的平凡生活。 爬到水池上方，發現竟然出太陽了，陽光燦爛，大家歡呼著感謝著上帝的恩賜。於是在天無三日晴的貴州東南的一個小村莊，在冬日的這麼一個下午，在毫無浪漫氣息的一個圓形的蓄水池上面，我們沐浴著陽光的洗禮。有幾個壯漢抬著棺木經過，遠處傳來了嗩吶聲聲，不時來還有鞭炮聲，我們知道有人家在辦喪事，一陣清風吹過，有點涼。我給這個地方起了個美麗的名字，叫“無極頂”，雖然牆上很明確地告訴我們所在的位置是“一號蓄水池”。 無極頂往前走，在一片梯田前面駐足，那裡呈現五彩的顏色：紅，綠，黃，藍，白。我想除了規模更大之外，龍勝梯田的景觀也莫過於此吧。 在曉風略過心中的涼爽中，感受西江，感受陽光，感受清泉，感受平凡的生活。
醉倒西江
晚飯決定去附近的苗家做客，本來要去一個廚藝不錯的大姐家，因為大姐家裡裝修，有8名木工在進餐，所以只能去大姐推薦的隔壁大姐家吃飯。 苗家人的好客是出了名的，大姐一家都很高興。我們坐在爐子前聊天，大姐的公公在看電視，不會說漢話，和我們以微笑交流。小屋很整潔，暖和，地中央有個不小的土爐子。這爐子也是我們的桌子，剛上來的是個鐵鍋，紅紅的酸湯，裡面有幾塊雞肉，可以涮青菜吃，旁邊放著一個裝滿紅紅辣子的佐料小碗，然後是炒雞蛋，炒青菜，炒筍干，炒豬肉，炸薯片（硬硬黑黑的，味道還好，適合下酒）。菜都上齊了，大姐的全家人和我們一起圍坐火爐。已經7點半，實在太餓了，大姐破例同意我們先吃飯，米飯和菜的味道比中午好吃很多，每個人都吃了兩碗飯。 飯飽之後開始了熱情洋溢並接近“恐怖”的敬酒儀式。由大姐和大姐的女兒唱苗族民歌，那歌聲真是婉轉動人，繞梁三日。然後每人要喝光她們敬的兩碗米酒，主人只需唱歌不用喝酒，客人則不能碰碗，如果手碰到碗，要再罰兩杯。當然，客人也可以主動唱歌請主人家喝酒。客人喝得越多，喝得盡興，主人就越有成就感。如果客人能把主人喝倒了，第二天主人的全家都會前去感謝。 我對米酒早有說聞，後勁很大，不勝酒力的我以皮膚過敏（事實如此）為由企圖避過。但是在如此優美的歌聲中，和如此熱情的笑容裡，沒有人能拒絕，滴酒不沾的我，很快就沉醉在苗家的小屋裡，前前後後喝了7碗之多（雖然都是半碗，但足以打破我三十幾年的喝酒紀錄了）。。同來的三位男士依然“來者不拒”地跟大姐的民歌“拼搏”，我已經面紅耳赤，天地顛倒了。我最後的反擊是高歌一曲《太陽出來喜洋洋》，大姐一口喝下我敬的兩碗酒，之後我就徹底倒在小屋裡的沙發上昏昏欲睡了。 睡夢中那歌聲還在繼續，依舊那樣悠揚，我知道我的伙伴們還在推杯換盞，但全無還手之力。後來又來了一個廣東女孩子，喝了幾碗，臉紅撲撲的，一會就逃跑到李老師家去了。同來的另外一位大哥，吐了5，6次，最後不得不留在大姐家裡過夜，我則被帥哥小西晃晃悠悠地扶回了客棧，依稀還記得我的晚飯都灌溉了路邊的禾苗，而且小西的步伐比我的還要“一字”。 下面這段話是我回房間後鑽進被窩裡錄下的，吐字較清晰，也不太語無倫次，足以說明當晚的我是異常清醒的：
“我還能錄音，說明我沒有喝醉，苗家的Family實在是太熱情了，一首一首的歌，哎哎。。。。真是婉轉動人。一喝就是兩杯，碰到了還要Double，不敢相信我喝了七杯，這在我人生當中從來沒有過的。這些人真壞，這兩天我好不容易才吃了一頓飽飯。。。不過吐出去舒服多了。好像有人敲門，我不想動。現在真的很舒服，睡袋很暖和，今天就到這裡吧。OK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