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寫下這題目之時,聽聞去年在西藏碰到的朋友正准備再次進藏,大有一去不回頭之勢,買掉了房子、車子,只留下妻子和票子,似乎要把後半生貢獻給那片高原土地。還有我最好的朋友此刻正在梅裡雪山腳下悠閑地曬著太陽喝著茶,渾身沐浴著神山的光芒,無比逍遙無比自在無比幸福。而江湖上的各路英雄也正前僕後繼地朝著一個目的地,西藏,西藏……在這相同的季節裡,我知道那塊土地陽光很燦爛,藍天深遂,雪山正慢慢展開她的容顏,經幡在埡口上隨風“獵獵”作響,在桑煙繚繞的大昭寺前,永遠也磕不完的長頭……我不能再回到從前,盡管我無比懷念,但我的西藏已經一去不復返了。
飛機在蘭州上空盤旋時,我看到了連綿不斷的黃土坡,灰蒙蒙的黃沙籠罩在整個蘭州上空,從南方的青山綠水跳換到這黃沙滿天,場景突變讓我粹不及防。
出機場坐上大巴,在兩旁光禿禿的山坡中高速前行。五月甘南正是春天,路兩旁平地上開滿了白色的梨花,一叢叢,一簇簇,與土黃色的禿山形成強烈對比。一直認為梨花要配上桃紅柳綠才是那麼回事,而如今在這種底色下出現的淡白梨花,就像惡霸強搶了民女。
下了車就直奔車站,還有最後一部開往夏河的車,時間已是下午4點多,估計到了夏河也要晚上九點。肚子空空如也,匆匆吃了同部車上鄰座遞來的涼面,心存感激,同時為自己沒吃上正宗的蘭州拉面而遺憾。
車子出了城後,景色漸漸變好起來,首先是山不再是光禿禿,有了那麼一點綠色,薄薄細細地輔在大地上。再有就是梨花在這些淡淡的綠色中開得無比壯觀,大有輔天蓋地之勢,在田地裡,山坡上,農家院落裡,到處可見這些粉白粉白、帶著春天氣息的梨花。與此相呼應的,還有成片的黃燦燦的油菜花,濃郁厚重的黃色襯托嬌艷淡雅的白色,再配上綠得出油的青稞,甘南的春天就這樣躍然出現在我的眼前。
海撥漸漸升高,氣溫越來越低,夜色越來越重,肚子也越來越餓,沒忍多久,車子到了夏河,跳下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衣服穿上,同時眼觀八方,看什麼地方有吃的。結果看到幾家燒烤攤,熱火朝天,煙霧騰騰,烤肉的香味一個勁地往鼻孔裡鑽,趕快找到客棧把包放下,與在路上碰到二男一女直殺到燒烤攤。
烤肉味道果然不錯,把烤好的肉串夾在松軟的饃裡,像個漢堡包,而且是超大的。一口咬下,烤肉的香與饃的面香混在一塊,肚子便踏踏實實地舒服起來。我們還要了一只雞,一碗羊雜,四個饃,FB程度一覽無余,吃得心滿意足便回到卓瑪客棧,洗刷刷之後准備睡覺。我決定洗澡,但事實上我是錯誤的,我再一次洗到一半時沒水了,可憐我剛把洗發水塗抹在頭發上,水龍頭裡就只有一滴兩滴的水……我在卓瑪客棧四面透風的洗澡房裡,用這一滴兩滴的水堅難地完成了洗澡任務。
第二天早上陽光普照,我起床後就急匆匆地往拉不塄寺趕,不知為何,心情很急切。當我走進拉不塄寺,看見那些藏式的廟宇和房屋,看見紅色的牆壁上黑色的圖框,看見窗戶上方白色的隨風而動的窗簾……我心情上下起伏,渾身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熟悉而略帶輕微地顫抖,我是不是太過於矯情了?眼前的這一切讓我想起西藏,想起拉薩,想起那些熟悉而又遙遠的一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