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起看縉雲總也覺得,“浮生偷得半日閑”是一份別樣的情致。原以為這只是隨意想想的罷了,卻是不料,在一個“非常時刻”,真的偷著去享受了那份閑情。容納我的地方,是縉雲。
偷偷做神仙的感覺真好。
如同駱駝可以積聚水份一般,我積累了全身的精力在仙都釋放。於是,借旂伴小憩之際,我悠閑地開始了我的“雲間漫步”。
獨步縉雲街巷尚是裡曦微露時分,整個的縣城還在夢中,只有好溪在城中央不知疲倦地流淌,恰如諳世事的頑童在晨光中獨自嘻戲,自在異常。在各處的河流一條條地需要化大力氣去“治理”的時候,在上了年紀的人用惋惜的口吻追憶點滴當年的時候,好溪卻如同源自天際般的清澈。在那份質樸的澄澈裡,“水清石出魚可數”終於不再只是詩人夢中的一軸畫卷。
漸漸地,這小小的縣城睜開了眼睛,早起的多是菜販與點心鋪的伙計。空氣裡散發著蔬菜的香芬與好溪釀就的清新,不絕於耳的,是低低的叫賣與親善的討價還價。行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路面上,穿於西塘似的窄弄中,恍然之際,婉若置身夢中的麗江。也並非刻意地,腦海中浮出了羅蘭的《早起看人間》。能早起看看人間真好。慢慢地,內心裡充溢著對生活的感動與感懷:縱使再平淡再平凡甚至再平庸,生命,終究還是美麗的。
有時候好奇心強也不是件壞事。當我信步溪畔時,發現路邊有石階通往幽深的山林。猶豫片刻,還是上了去。石階沒有盡頭般向山頂蔓延。在許久的空寂與薄薄繞心的驚惶之後,終於在山林深處閃現了人影。走近方知是城中的老年人在早鍛,那氛圍和諧異常,我的介入顯得有點突兀。於是,趕緊逃離。膽子卻也大了起來。下山的時候,特意選擇了另一條更為靜幽的山路,放心地享受山林的饋予。因為是早晨,空氣清新異常,我難卻大自然的盛情,呼吸得幾近陶醉。一路下到山腳,眼前的好溪上,靜臥著一座石板橋,著意鋪就的斜坡上,有杵衣的主婦,也有閑釣的男子與戲水的小孩。我心為之一動,上得橋去,有意放慢腳步。在與對面行人交替的那枚瞬間,突然地就想,千百年以前,在好溪的某座石橋上,該是上演過“驛橋驚鴻”之類的故事吧?想著想著,笑容不由得漾化開去。在陌生的縉雲縣城,我盡興。
待到玩夠、逛夠了,這城市才終於完全醒來。而我依舊是閑閑地在人流中踱著,坦坦然地接受縉雲人投來的和善而又疑惑的目光。
當我們的游程正式開始的時候,我已獨自一人盡享了縉雲的早晨。那一刻,縉雲於我,已如老友般熟稔。